2019-12-17

素爱蝴蝶反被害,有情难以成眷属


公众号:九州妖怪百集

作者:妖怪

编自 [ 清 ] 袁枚《子不语》卷二《蝴蝶怪》


陈家小姐茹儿和李家公子未出世前,已指腹为婚。
十五年光阴似箭,小姐娉婷,公子如玉。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人人道般配。
这年初秋,媒妁说定,婚期将至。
陈府却发生了一些怪事。
陈小姐趁天气好去庙里上香祈福,回来的当晚,贴身丫鬟小翠便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是死是活。
丫鬟命贱,无人关注,可是陈老爷和夫人担心,怕是有什么人要冲自己的千金动手未果,让小翠当了替死鬼。
立刻向官府报案,搜寻一番,没得到什么答案。
又过一晚,另有一位家仆也消失了,两条人命,这不是巧合,陈府人心惶惶。
李公子担心陈小姐,便到府上来探望。
李公子觉得不对劲。他熟悉的陈小姐的确是眼前的这个样子,会在头上簪蝴蝶,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但是,陈小姐应当是善良的,面对府上之人的不测,该有些叹息,还有些担忧,可她却一切如常,好似小翠和家仆怎么样了,她全然不关心——她不应该如此无情。难不成真的吓坏了,反而木讷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与爹爹也说了,婚礼如期。”她说着,面带微笑,那么美。
李公子走出陈府,见到一只蝴蝶,想起陈小姐小时候经常在花丛中扑蝴蝶,她是最喜欢那斑斓的生命。李公子有时觉得,陈小姐也是这世上美丽的一只蝴蝶,他希望她永远平安喜乐。
官府有一位捕快,上任不过一年。他好读志怪之书,也相信世上有鬼怪之类的存在。他推断,陈府的案子有鬼祟之物作怪。
这天夜里,他偷偷潜入陈府。因为曾经来过这里问过话,他对地形及房间排布了如指掌,潜入也轻而易举。
如果说,事情是从小姐外出那天开始发生的,她又未曾遭遇不测,那么这事与她恐怕脱不了干系,他这样揣测到。
他从房顶跳下,到小姐房间,屋内已经熄灯,漆黑一片。这捕快也是个奇人,能够在夜晚看清东西。便见他在窗户上戳了个洞,探看屋内。
小姐哪里在睡觉,她竟头朝下倒挂在了房梁上。不知是否察觉到窗外有人,她伸出舌头,那也不是凡人的舌头——足足有一丈长,红得像鲜血一般。捕快大惊,又怕打草惊蛇,只得速速离开了陈府。
这到底是什么妖怪?真正的陈家小姐去了哪里?
捕快带着疑惑去找十三巷的王道人,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与他。
王道人是捕快的忘年之交,隐于市井,却颇有神通,之前他也帮过捕快不少忙。
道人听罢,摸一摸胡须,“这是蝴蝶怪,我知怎么降它。但是,还需一人配合。”
三日之后,陈李大婚。
李府热闹至深夜,红灯笼高挂。
洞房花烛夜,李公子回到房间,看玉人红装静坐,却深深叹了口气——
“茹儿呀茹儿,你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新娘坐着,声音透过红盖头,“我怎么了?不是就在你的面前吗?”盖头之下,有一点奇怪的声音,好似人流口水的声响。
李公子抹了把眼泪,大喊,“不,你不是茹儿,我早就该察觉你与之前已经不同。王道长,请收了这造孽!”
道长推门而入,“伏魔大帝,速来此处!”
顿时,洞房烛光摇动。新娘此刻便坐不住了,身后竟长出了翅膀,飞了起来。盖头掉到了地上,露出一张丑陋的脸,口中一条好长的舌头,还有口水滴落。红衣破碎,她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刚想冲破房顶飞出,就被一股力量挡住了。她想挣脱,却不能,最后终于坠落,化作了房间里的一滩血迹。
夜更深了,捕快与王道长离开李府,找了个地方一同饮酒。捕快叹道:“李公子真是可怜,大婚之日,却要承受这等心痛。”
王道长放下酒杯,“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变成了妖怪啊。婚礼前夜让你去找他,我还怕他不能接受这一切。可是他当时不也告诉你,其实他已察觉到,那人不是陈茹。”
“的确,后面若没他配合,没办法解决这桩事。只是可惜,一桩美好姻缘,就这么破碎了。”捕快摇了摇头。
“陈小姐命短,李公子却未必,这桩不成,自会遇其他良人,福气在后面呢。”道长笑道。
“但愿如此。”捕快与道长碰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婚礼过后,又是三日,案子了结。陈家失去了唯一的女儿,李公子失去了最爱的女子。
王道长依旧混迹十三巷。世间妖魔,还待他去降。
又过了不知多久,坊间有故事流传,曾有一位美丽小姐,素爱蝴蝶。一日出行路上,见远处有一蝴蝶,被其斑斓色彩迷住,只身去捕。谁料美丽的蝴蝶竟是一只妖怪,小姐殒命,妖怪化成她的样子,打道回府,又吃府上的人。
是为蝴蝶怪,可变换人形,且众人难辨其真面目,而伏魔大帝可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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