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28日

鲛人之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原平台:志怪PINTER(微信公众号)

原作者:王大锤锤

原文链接:原文传送门


如果真有鲛人一族,那么大概是一个悲伤的种族。因为无论是安徒生笔下的《海的女儿》,小川未明的《红蜡烛和美人鱼》,还是杜甫的《雨》诗之四写到的“神女花钿落,鲛人织杼悲”,鲛人无外乎都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哀婉、悲伤的角色。

那么鲛人之殇,其源头在何处呢。

 

01

/南海之外有鲛人/

鲛人,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早在干宝的《搜神记》中就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这种说法在《博物志》、《述异记》中也均有记载,内容几乎一致。

《述异记》卷上亦有言:“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以为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

又《太平御览》亦云:“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将去,从主人索一器,泣而成珠满盘,以与主人。

一言以蔽之,各类古籍所载勾勒出的鲛人形象无非是:鱼尾人生,生活在海水中,犹善织,织绡入水不湿,泣泪能成珠。此外,还有秦始皇冢中以人鱼膏为烛,火久不灭的传闻。

 

02

/非我族类/

实际上另有一特点,常常为人所忽略。这一点也是谈起鲛人,大多数人印象里悲伤和忧郁的来源,那便是鲛人的善良和温顺

这一点从《太平御览》中的记载便可窥一二。鲛人从水出,寓于人家,“积日卖绢”。“积日”为累日、连日的意思,可见过的着实幸苦。离开时候,心有不忍,便泣珠满盘与主人,作惜别之礼。泪珠落盘化作珍珠叮咚,这是鲛人善良的回响。

若是礼尚往来,这也便罢。再往后,《太平广记》载:海人鱼,东海有之,大者长五六尺,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这里,鲛人(人鱼)已经因其美貌、温顺和不具攻击性的被动,被“临海鳏寡”当作禁脔养于池沼之间。甚至流传出,亵玩之间“与人无异,亦不伤人“的说法,实在可悲。

更甚,《异物志》云:“人鱼似人形,长尺余。不堪食。皮利于鲛鱼,锯材木入。项上有小穿,气从中出。秦始皇冢中以人鱼膏为烛,即此鱼也出东海中,今台州有之。”按:今帝王用漆灯冢中,则火不灭。

至此,由记载来看,鲛人(人鱼)已经遭到戮杀,几乎完全沦陷为贵族间交易的商品或者权力的附属品。

鲛人,虽亦以“人”称,亦拥有犹为出众的容貌和温顺善良,但是却并未受到相应的“人”的待遇,被贪婪的人类划分为“非我族类”。如此,人类便毫无道德约束,鲛人从此在利益驱使下被肆意践踏。

 

03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出自《春秋左传-桓公十年》,本意是说一个人本来无罪,却会因为拥有宝玉招来贪得无厌之人的觊觎而获罪。

这句话放在鲛人身上,便是再恰当不过。无论是“美貌”、“善织贵重的鲛绡”还是“泣泪成珠”、“脂燃千年”,鲛人所拥有的“宝藏”太多,对于常人而言的诱惑也太大。“怀璧”之罪固然有,更残酷的是,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匹夫”。或者说,可以这样理解,“怀璧”本不是获罪之根本,其根本在于没有相应的力量或者权力来抗衡“怀璧”所带来的危险。罪不在“怀璧”,而在“匹夫”之弱势。

鲛人之殇,因其美丽、温顺而美好,也因其无力、脆弱而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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