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1

五通

一种说是山魈、木客或是鼠、猪、猴、蛇、蛤蟆、牛头鬼之类,经常幻化人形,为祟人间,喜欢抢夺妇女。

一种说是战死亡魂,传说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后分封功臣,阵亡的将士五人一组就在梦中向他讨要抚恤。于是朱元璋答应这些鬼魂,五个鬼魂为一组享用民间祭祀,并要求江南百姓江南各家均立高一尺五寸小庙供奉五通神。不过也有说法说五通神其实是一种山魈。山魈是一种精怪,长得像个小孩子,一般住在深山老林之中。不管哪种说法,五通神看上去更像“鬼怪”,而不像正派的神仙。

古籍上说五通神能使人巨富,也能让人一贫如洗,这位反复无常、心胸狭隘、意气用事的小气神,真让人琢磨不透、哭笑不得。虽如此,人们对他仍是信奉有加,顶礼膜拜。

(五通神,也叫五显神,是中国唐末以来源自徽州的五个神灵。也说五通神与五显神有区别。)


《坚瓠集》

武林闻见录。宋嘉泰中大理寺。断一大辟。决数日矣。一日有叩狱吏门者。出视之。即所决囚也。惊问曰。尔为何得至此。囚曰。某死无憾。但有一事相浼。泰和楼五通神。皆某等軰。近一他适。见虚其位。某欲充之。因无执凭。求一差檄。明言差某充某位神。得此为据可矣。吏不得已许之。囚又出银一笏。烦制靴帽袍带之属。言讫而去。吏不敢泄其事。乃为书牒一道。制靴帽袍带。候中夜焚之。次日。梦有驺从若王者。下车致谢。经数月。邂逅东库中楼上五通神。日夜喧闹。知库人不得安息。酒客亦不敢登饮。例课甚亏。无可奈何。狱吏遂以向所遇密告之。吏曰。此必前所云他适鬼已归耳。乃相与增塑一像。夜遂安妥如初。
北墅手述。崇祯癸未。时当重九。有数书生。约登杭州五云山。以作龙山之会。贾勇而上。休息庙中。时未及午。庙祀五通神。一生戏拈神筄卜曰。我軰今日得入城否。筄语示以不能。书生睨视阶晷。大笑曰。何神之有灵。刻尙未午。而曰我軰不得归耶。随步下。至一溪头。见双鲫游泳。回异凡鱼。书生共下捕之。或远或近。或潜或跃。或入手中。泼刺又去。书生期以必得。脱衣作网。良久。得之。贯以柳枝。携出山麓。至南屏酒家。则月上东山。禁门扄钥矣。命童子烹鱼取醉。童子谓鱼游釜中。久之不熟。命童子添薪益火。其游如故。又加踊跃。有碎釜声。书生急往视之。俨然鱼也。取出。乃木筄耳。因共惊悔。越旦。归筄庙中。以牲醴祷神而去。

《通俗编》

〔龙城録〕柳州旧有鬼名五通。余始到。不之信。一日偶发箧易衣。尽为灰烬。乃为文醮诉于帝。帝恳我心。遂尔龙城絶妖邪之怪。〔武林闻见録〕嘉泰中、大理寺决一囚。数日见形狱吏云、泰和楼五通神虚位。某欲充之。求一差檄。言差充某神位。得此为据。可矣。如其言。经数月。人闻楼上五通神日夜喧閧。吏乃泄前事。为増塑一造。遂寂然。〔按〕今委巷荒墟。多建矮屋。绘版作五神像祀之。谓之五圣。留靑日札云、即五通神也。或者谓明太祖定天下。封功臣。梦阵亡兵卒千万请恤。太祖许以五人为伍。处处血食。乃命江南家立尺五小庙。俗称为五圣堂。依其说。则五圣与五通。葢不同矣。

《庚巳编》

吴俗所奉妖神,号曰五圣,又曰五显灵公,乡村中呼为五郎神,盖深山老魅、山萧木客之类也。 【 夷坚志云:一名独脚五通。予谓即传所谓「夔一足」者也。他郡所事者曰「萧公」,正取山萧义。】 五魅皆称侯王,其牝称夫人,母称太夫人,又曰太妈。民畏之甚,家家置庙庄严,设五人冠服如王者,夫人为后妃饰。贫者绘像于板事之,曰「圣板」。祭则杂以观音、城隍、土地之神,别祭马下,谓是其从官。每一举则击牲设乐,巫者叹歌,辞皆道神之出处,云神听之则乐,谓之「茶筵」。尤盛者曰「烧纸」。

《粤西丛载》

柳州旧有鬼名五通余始到不之信一日因发箧易衣尽为灰烬余乃为文醮诉于帝帝恳我心遂尔龙城絶妖邪之怪而庶士亦得以寜也【柳柳州集下同】

《聊斋志异》

南有五通,犹北之有狐也。然北方狐祟、尚可驱遣;而江浙五通,则民家美妇辄被淫占,父母兄弟皆莫敢息,为害尤烈。
  有赵弘者吴之典商也,妻阎氏颇风格。一夜有丈夫岸然自外入,按剑四顾,婢媪尽奔。阎欲出,丈夫横阻之,曰:“勿相畏,我五通神四郎也。我爱汝,不为汝祸。”为抱腰举之,如举婴儿,置床上,裙带自开,遂狎之。而伟岸甚不可堪,迷惘中呻楚欲绝。四郎亦怜惜,不尽其器。既而下床,曰:“我五日当复来。”乃去。弘于门外设典肆,是夜婢奔告之。弘知其五通,不敢问。质明视之,妻惫不起,心甚羞恨,戒家人勿播。妇三四日始就平复,惧其复至。婢媪不敢宿内室,悉避外舍;惟妇对烛含愁以伺之。无何四郎偕两人入,皆少年蕴藉。有僮列肴酒,与妇共饮。妇羞缩低头,强之饮亦不饮;心惕惕然,恐更番为淫,则命合尽矣。三人互相劝酬,或呼大兄,或呼三弟。饮至中夜,上坐二客并起,曰:“今日四郎以美人见招,会当邀二郎、五郎醵酒为贺。”遂辞而去。四郎挽妇入帏,妇哀免;四郎强合之,鲜血流离,昏不知人,四郎始去。妇奄卧床榻,不胜羞愤,思欲自尽,而投缳则带自绝,屡试皆然,苦不得死。幸四郎不常至,约妇痊可始一来。积两三月,一家俱不聊生。
  有会稽万生者,赵之表弟,刚猛善射。一日过赵,时已暮,赵以客舍为家人所集,遂宿赵内院。万久不寐,闻庭中有人行声,伏窗窥之,见一男子入妇室。疑之,捉刀而潜视之,见男子与阎氏并肩坐,肴陈几上矣。忿火中腾,奔而入。男子惊起,急觅剑;刀已中颅,颅裂而踣。视之则一小马,大如驴。愕问妇;妇具道之,且曰:“诸神将至,为之奈何!”万摇手,禁勿声。灭烛取弓矢,伏暗中。未几有四五人自空飞堕,万急发一矢,首者殪。三人吼怒,拔剑搜射者。万握刀依扉后,寂不动。人入,剁颈亦殪。仍倚扉后,久之无声,乃出,叩关告赵。赵大惊,共烛之,一马两豕死室中。举家相庆。犹恐二物复仇,留万于家,炰豕烹马而供之,味美异于常馐。万生之名,由是大噪。
  居月余,其怪竟绝,乃辞欲去。有木商某苦要之。先是,木有女未嫁,忽五通昼降,是二十余美丈夫,言将聘作妇,委金百两,约吉期而去。计期已迫,合家惶惧。闻万生名,坚请过诸其家。恐万有难词,隐不以告。盛筵既罢,妆女出拜客,年十六七,是好女子。万错愕不解其故,离席伛偻,某捺坐而实告之。万生平意气自豪,遂亦不辞。至日某乃悬彩于门,使万坐室中。日昃不至,疑新郎已在诛数。未几见檐间忽如鸟坠,则一少年盛服入,见万,返身而奔。万追出,但见黑气欲飞,以刀跃挥之,断其一足,大嗥而去。俯视,则巨爪大如手,不知何物;寻其血迹,入于江中。某大喜,闻万无偶,是夕即以所备床寝,使与女合卺焉。
  于是素患五通者,皆拜请一宿其家。居年余始携妻而去。从此吴中止有一通,不敢公然为害矣。
  异史氏曰:“五通、青蛙,惑俗已久,遂至任其淫乱,无人敢私议一语。万生真天下之快人也!”
  金生字王孙,苏州人。设帐于淮,馆缙绅园。园中屋宇无多,花木丛杂。夜既深,僮仆尽散,辄吊孤影。
  一夜三漏将残,忽有人以指弹扉。急问之,对以“乞火”,声类馆僮。启户则二八佳丽,一婢从之。生意妖魅,穷诘甚悉。女曰:“妾以君风雅之士,枯寂可怜,不畏多露,相与遣此良宵。恐言其故,妾不敢来,君亦不敢纳也。”生又以为邻之奔女,惧丧行检,敬谢之。女横波一顾,生觉神魂都迷,忽颠倒不能自主。婢已知之,便云:“霞姑,我且去。”女颔之。既而呵之曰:“去则去耳,甚得云耶、霞耶!”婢既去,女笑曰:“适室中无人,遂偕婢从来。无知如此,遂以小字令君闻矣。”生曰:“卿深细如此,故仆惧有祸机。”女曰:“久当自知,但不败君行止,勿忧也。”上榻缓其装束。见臂上腕钏,以条金贯火齐,衔明珠二粒;烛既灭,光照一室。生益骇,终莫测其所自至。生于女去时遥尾之,女似已觉,遽蔽其光,树浓茂,昏不见掌而返。
  一日生诣河北,笠带断绝,风吹欲落,辄于马上以手自按。至河,坐扁舟上,飘风堕笠,随波竟去。意颇自失。既渡,见大风飘笠,团转空际;渐落,以手承之,则带已续矣。异之。归斋向女缅述;女不言,但微笑之。生疑女所为,曰:“卿果神人,当相明告,以祛烦惑。”女曰:“岑寂之中,得此痴情人为君破闷,妾自谓不恶。纵令妾能为此,亦相爱耳。苦致诘难,欲相绝耶?”生不敢复言。
  先是生有甥女既嫁,为五通所惑,心忧之而未以告人。缘与女狎昵既久,肺膈无不倾吐。女曰:“此等物事,家君能驱除之。顾何敢以情人之私告诸严君?”生苦哀求计。女沉思曰:“此亦易除,但须亲往。若辈皆我奴隶,若令一指得着肌肤,则此耻西江不能濯也。”生哀求不已,女曰:“当即图之。”次夕至,告曰:“妾为君遣婢南下矣。婢子弱,恐不能便诛却耳。”次夜方寝,婢来叩户,生急内入,女问:“何如?”答曰:“力不能擒,已宫之矣。”笑问其状,曰:“初以为郎家也;既到始知其非。比至婿家,灯火已张,入见娘子坐灯下,隐几若寐,我敛魂覆瓿中。少时物至,入室急退,曰:‘何得寓生人!’审视无他,乃复入。我阳若迷。彼启衾入,又惊曰:“何得有兵气!’本不欲以秽物污指,奈恐缓而生变,遂急捉而阄之。物惊嗥遁去。乃起启瓿,娘子若醒,而婢子行矣。”生喜谢之,女与俱去。
  后半月余,女不复至,亦已绝望。岁暮解馆欲归,女复至。生喜逆之,曰:“卿久见弃,念必有获罪处;幸不终绝耶?”女曰:“终岁之好,分手未有一言,终属缺事。闻君卷帐,故窃来一告别耳。”生请偕归,女叹曰:“难言之矣!今将别,情不忍昧。妾实金龙大王之女,缘与君有夙分,故来相就。不合遣婢江南,致江湖流传,言妾为君阄割五通。家君闻之,以为大辱,忿欲赐死。幸婢以身自任,怒乃稍解;杖婢以百数。妾一跬步,必使保母从之,投隙一至,不能尽此衷曲,奈何!”言已欲别,生挽之而泣。女曰:“君勿尔,后三十年可复相聚。”生曰:“仆年三十矣;又三十年,皤然一老,何颜复见?”女曰:“不然,龙宫无白臾也。且人生寿夭,不在容貌,如徒求驻颜,固亦大易。”乃书一方于卷头而去。
  生旋里,甥女始言其异,云:“当晚若梦,觉一人捉塞盎中;既醒,则血殷床褥而怪绝矣。”生曰:“我曩祷河伯耳。”群疑始解。
  后生六十余,貌犹类三十许人。一日渡河,遥见上流浮莲叶大如席,一丽人坐其上,近视则神女也。生跃从之,人随荷叶俱小,渐渐如钱而灭。此事与赵弘一则,俱明季事,不知孰前孰后。若在万生用武之后,则吴下仅遗半通,宜其不为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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