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漆黑的夜空点缀着无数的繁星,阿满再一次偷偷跑了出来。
寨子的东边是一片无垠的大湖,寨子里的人只是叫它大泽,祭祀奶奶说大泽有泽神娘娘保佑,所以并不像别的地方那样有各种异兽兴风作浪,但因为大泽很深,一般还是不会让孩子到这个地方来。
“阿满已经长大了,阿满不会害怕。”
大泽距离寨子不过800丈,但途中需穿过一片树林,阿满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向深处走去。夜愈发深了,林间渐渐升起腾腾雾气,千百年来寨子里开辟的道路也逐渐隐去了痕迹。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声音,或许是嚣,又或许是獂,一阵阵的声音使得阿满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柴刀,一边走着一边提防森林里会不会出现吃人的獓,阿父说这东西又狡猾又凶狠,看到要立马和它拼命的,千万不能逃,一旦掉头,那么獓就会迅速的咬断人的脖子。阿满运气很好,一路过来,只是露水打湿了衣角。
很快,阿满看到了大泽独特的粼光穿透雾气,踏出树林的时候,豁然开朗,皎洁的月光洒落水面,清凉透澈,月亮挂在天上,镜子一般的湖面倒映着另一块玉盘,这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青鳞,我来啦。”
阿满对着大泽大喊一声,随后扯断湖边一株王莲躺了上去,砍断那巨大的茎就向着湖心划去。
大泽水面在阿满的划动下荡起了阵阵波纹,一道道起伏的波光晃动了圆月,也向着大泽里的生灵宣告,有人到了。
“小小,去告诉青鳞,我来了。”阿满看着一旁冒头而出的赤鱬,向着一只面似少女的鱼儿说道。
赤鱬是阿满很喜欢的鱼儿,而小小恰是最先认识的一只赤鱬,长得很乖,声音又好听,就像是灵鸟歌唱似的,空灵而悦耳。让他奇怪的是,它们明明长着人脸却不能说话,只是会看着自己吐泡泡。
小小吐了一串泡泡在水面爆开,然后鱼尾一甩,惊起一片水花,便向深处游去。
越是靠近大泽的中间,湖水越是深邃,幽暗的水面伴着月华与星光显得如此的神秘。阿满躺在王莲那大大的叶子里面,看着广袤的星空,沉默不语,像是数星星,又像是寻找什么。湖水暗流涌动下,蓦地出现一道黑影,约莫十数丈,在王莲下面盘旋两圈后,硕大的鱼尾激起一阵浪涛,无数的水花泼洒在阿满身上,王莲在湖中不住的晃荡。
“哈哈,青鳞,你来了。”阿满满心欢喜,忙站了起来看着面前冲出水面的庞然大物。青色的鳞片闪烁着幽光,巨大的鱼头后面蜿蜒的身躯淹没在水中,两腮已经渐渐退化,形成了马面一般的形状,头顶也堪堪隆起,似是有角将要冲出,背上的和脸后巨大的鱼鳍不断煽动,一对青灰色琥珀般狭长的眼睛,盯着阿满。
阿满伸手向前,触到仍未褪去鱼鳞的前额,龙鲤的眼睛也缓缓闭上,此时,风定了,大泽中间,只余二人与月光。片刻后,龙鲤摇动着身旁的鱼鳍,腾空而起,云雾升腾间,忽隐忽现。阿满咧嘴一笑,双手抱头躺在王莲上,近年来,每次都能看到青鳞驾云,神秘又壮观,让人神往。
远处,龙鲤自天空游下,直坠入大泽之中,一阵波涛将王莲涌动的上下起伏,便见到龙影出现在王莲下,随着王莲在大泽中间飘荡。
“青鳞,阿父今天在祭典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回家后又闷闷不乐,我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一股水花喷出刚巧落下一滴在阿满额头。
“之前......祭祀奶奶说,阿爷曾经是我们的首领,现在到天上当大官去了,阿妈也在生我的时候就到天上变成星星了。”
湖水无风荡漾起了波纹,莲叶在水中缓缓起伏。
“我常常就看着这个满天的星星想,是不是阿妈每晚都在看着我,可是我却分不出哪个是她。”
“是这颗闪闪的么?还是那颗大大的?我死了也要化成了星星,就挂在她身边。”
“听说不周山能伸到天上去,在山顶上是不是也能摸到星星啊?那我就可以一颗一颗的问哪一颗是我的阿妈了......”
阿满的声音越来越小,璀璨的星光下像是有一个身着麻衣的女子伸出了手,轻轻把月光盖在莲叶中间的孩子身上,月华似锦,星丝如念。水下的龙鲤晃动着身躯,琥珀般的眼睛闪烁着微光,静静的陪在孩子身旁。
五年后
天朗气清
刚刚成年的阿满爬上一棵森林中的梳子杉,双腿别住树干,目之所及,树木层层叠叠,一片片密集的绿叶将大地笼罩,群山起伏像是林海的波浪。
“祭祀奶奶说,不周山就在寨子的西北方,和昆仑在一个方向。”
阿满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确认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后,沿着树干滑下,朝着那个难以看见的目标缓缓前进,坚毅的身形渐渐被树木掩盖。
此时,寨子中一个身形宽厚的男人望着西北方,目光像是穿透了郁郁葱葱的森林,落在了阿满身上。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凝重。
这儿蛇虫鼠豸,异兽横行。人族,本就是万万族群之中极度弱小之族,听闻极北之地有烛九阴,睁眼天便亮,闭眼天便黑;天边有相繇,九头蛇身,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皆化作大泽;六合之内遍布神明,形单影只,脾性古怪。阿满行走山林,手上只拎了把柴刀就出发了,他或许知道这世上异种猛兽数不胜数,又或是认为这些异兽都如青鳞一般亲近人族,无论将来面对的是什么,他终是出发了。
渴饮山泉水,饥餐山林肉,荒土多异种,谁来拦我路。阿满手中破旧的柴刀饮满了鲜血,本是锈迹的刀身也显露出了原本的光辉。兕,熊罴,虎豹一一沦为盘中餐,最凶险的反而是一棵老槐,伪装的平平无奇,在阿满休息时,陡然发难,幸好幼时便与青鳞时常嬉闹时,练就的敏感神经,心生警觉,一刀断了树根,否则现在怕已经是变成养分被吸收了。
最后一次爬到树顶寻觅方向时,阿满看到远处的高山,连绵不断,像一堵天然的竖壁横亘在人间,山脚不远处一缕缕炊烟袅袅,扶摇直上。阿满心情微微激动,半个月没见到人影,希望在森林外能找到一个寨子,好好的吃一顿,睡一觉。
在阿满踏出森林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黄土气息的干燥寒冷,那区别于森林内散发着青涩气息的潮湿空气。摸了摸已然蓄须的面庞,向着记忆中的炊烟走去。
平原上赶路远比森林里来得快,不觉间就到了村寨的门前,看着四周用数丈高的树木整齐的砸进地下做成的墙壁,墙壁前面是一条宽宽的壕沟,壕沟的这面有一高台,高台上人影绰绰,阿满快步走上前去。
“有人在吗?”阿满朝着高台高呼。
“哪个不开眼的在这儿大呼小叫的?”一颗狐首蓦然伸了出来,“嗯?居然是人族。”语气带着惊讶,然后狐首化作了一颗人头,一个人影爬了下来。
阿满看到这人是狐族,心想:不知这是青丘,涂山,纯狐,有苏哪一家的狐狸,竟然在此地驻扎。但是当下还是行了一礼,问到:
“在下人族阿满,不知阁下是哪一神山仙灵?”
“我是苏修,有苏氏也,你也别套近乎了,你来干嘛?”
“原来是有苏狐仙,我从大泽前往不周山,路过此处,想借个宿。”
……
阿满心知有苏一族纯良友善,不曾主动害人,不像那纯狐,阴险狡诈,好行卑鄙阴人的勾当。故而也放下心来,与面前的苏修攀谈许久后,苏修便答应带他来到寨子里面,能不能住下还要族长点头。
随即一声厉啸,尖锐的声浪震的树叶沙沙作响,随后哐当一声巨响,寨子门前的巨大木门吊龙放下,一条宽阔的大路出现在壕沟之上。
“请吧。”苏修在前面带路,阿满跟随在后面,神色安定,从容不迫的踏上那一块巨大的木质吊门上。来到门楼下面,站定后,苏修表示歉意的自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阿满看着巨大的匾额上面“有苏”二字神韵天成,焕发出蓬勃生机,想必这也是该族的一件瑰宝,只是不知功效该当如何。心里默默思索着,没多久,独身进门的苏修出来了,带着满脸的喜气。
“阿满,族长答应了,你今日便随我回家吧。”
阿满闻言颇喜,虽说是狐族,但也终于不用再继续睡在树上忍冻挨饿了。
“那就麻烦苏兄了。”
“哪里的话,我有苏氏本就与你人族关系要好,当年你族天帝还与我族族老有过些许情谊。”
“仍旧要谢谢苏兄。”阿满再行一礼。
“莫要客气了。”苏修摆手,便拉起阿满走进早已洞开的大门。
穿过大门,身上仿佛穿过一道气质的屏障,再回过神来,寨子内部和外部完全不是一个环境,外面阴冷干燥,凄寒苦水笼罩的山腰上,枯槁的枝桠互相穿插。而寨子内竟然春意依旧,绿意盎然,温润的微风吹拂在脸庞,带来一股股青草和野花交织的芳香。阿满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
“请……”苏修面带微笑,示意阿满继续向前。
二人一路缓缓走过,参天的大树伫立在寨子中央,上面不时的冒出一只只幼狐,嬉笑打闹,嘤嘤私语。周围木房子,或者说是窝,便是简单的木头靠在一起搭建的一个避风雨的场所。再向前走去,渐渐出现一些与人族居住类似的房屋,虽略显古朴粗犷,但仍不失为一个好住处。这里面也偶尔冒出一个狐首,看到来人后又幻化成人。阿满啧啧称奇,不时的与苏修请教着。
“阿满,就在这儿了。”苏修在一栋二层的木屋前停下,四根粗大的树木支撑着四个角,两间木屋悬空在其之上,屋下面种满了山花异草,靠近身边的一棵树边上藤蔓缠出了一阶阶梯级。
“这个地方是我与舍妹居住的地方,平日间并无旁人,阿满见笑了。”苏修将阿满领到门口,屋内钻出一只白狐,两只明亮的大眼盯着阿满满是好奇的神色。
“你就是哥哥之前说过的人族么?”白狐张嘴却是讲出了人话。狐族这一族确实得天独厚,年幼时略经调教,便可以口吐人言,而别的兽族,海族一类,如赤鱬、青鳞修炼许久却仍难以交谈。
“见过小狐仙。”阿满带笑,“我正是人族,这几日可能要叨扰一二了。”
“听不懂,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坏人,阿容同意你在这住。”小白狐说了一句话后扭头回屋了,一根蓬松的尾巴随着身体的摇晃左右摆动。
“舍妹苏容,年纪尚幼,阿满莫要责怪。”
“没有的事,令妹赤子心性,我倒是喜欢这样直爽的性格。”阿满边说边随着苏修进了房间。
随后二人落座休息,谈天论地一番后,阿满与苏修各自回屋休息了,因为来客的缘故,今晚苏和妹妹同住,阿满自己住了苏修的房间。苏修明日还要去放哨,也就不再多聊。
平淡的生活过了几天,阿满这日正和苏修交谈,希望得知前往不周山的方法。后面的路程遥遥漫漫,先是过狂山,渡狂水,然后翻越大小威山,来到一道深千丈,宽百丈的鸿沟泑泽,相传里面生活着各种巨兽异种,泑泽后面还有冢遂山和长沙山,最后才能到达不周山脚下,此番旅途不可不谓是艰难险阻,生死难料。阿满越听越觉得时间急切,那么遥远的路途当是趁早出发才是。便意欲告辞苏修,独身再回旅途。
此时,山顶上一声声嘈杂吵闹声传来,苏修前去打听,竟是山洪爆发,从远处的管岑山发了大水,这水本是顺着汾水一路流下,到有苏所在地的时候已经是缓流慢水,不曾想今日竟然造成了洪灾泛滥,几欲冲毁有苏据地。
阿满随着苏修来到河堤所在,这儿土色斑驳杂乱,明显经历了多次修补与加高,水位上升已然超过了岸边耕地。大堤上的长老和族长却都是人形,不过身后或多或少的几只尾巴不时摆动。
“我有苏一族,自共工之祸后,搬迁自此,没想到还是躲不开这共工的诅咒。他们二人争做天帝,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帮那颛顼。”一位长老,颇有懊恼。
“颛顼?可是当今北方天帝颛顼?”阿满听闻,略有疑惑,看向苏修。
“没错,正是千年前人族颛顼与共工争帝,我族与颛顼交好,便助其一臂之力,只不过这共工睚眦必报,在争帝失败后,一头撞倒了不周山,而后天柱折地维绝,我有苏祖地也被洪水吞没,而今化作大泽,族长只能携全族避退到如今这个地方,没想到共工对我族还下了诅咒,每过百年,便会遇一次水患,现在马上又是百年,此次水患却比往常要凶的多。”苏修脸色凝重,细心和阿满解释。
一边洪水滔天,一边小辈却在下面窃窃私语,族长早已不耐烦,“你们二人无事便离开,不要在此处添乱。”
“是。”苏修欲退。阿满却少见的执拗,看着汾水浊浪滔天,不知思考什么。
“或许我有办法。”阿满对着族长道。
“哦?你在人族尚未成年,能有何办法奈何这百丈浊水?”
“北方天地本是我先祖,他得天帝位,赢得了共工,作为其后人,如何破不得共工诅咒?”
“你年纪尚幼,可不要妄言,此事关乎我族生存。”
“不敢欺瞒,此事在我看来,有6成可行,族长可否等待明日再见分晓?”
一旁的长老全都面带啼笑,全是不信。刚想出言讥讽,族长伸手拦下,“那便明日,只是明日拖延不得了,洪水日高过一日,若明日小友无可奈何,你我要做好离开此处的准备,散了吧。”前面一句是和阿满说的,后面的就是和众位长老说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施礼退下。
明显无人相信阿满所说,今晚整个村寨,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打包行李,做好明日退去的准备。阿满盘坐在苏修屋顶上,抬头望着星空,手里一块青黑色的鳞片闪烁着幽光,不时现出纹理,像是一条龙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哥哥,我们不收拾离开么?”苏容看着哥哥,两只眼睛疑惑不解。
“我相信他,行李明日收拾也来得及。”苏容的眼光看向了屋顶的阿满,这个比他小几岁的人类,身上笼罩有丝丝青气,神秘又奇异。
次日,天光晦暗,浓厚的云层盖住了初升的太阳,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光束,只是云层氤氲间散射出些光影。阿满这时候站了起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遥远的云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苏族人在汾水堤旁,看着渐渐上涨的河水,议论纷纷,嘈杂声夹杂着水浪声,一波波涌向有苏族长,他也看着当下的困境,有些不确定对于阿满的信任是否值得。
风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着吹过所有人的面颊,汾水的浪花一层层压过旧堤,漫上新坝。厚重的阴云翻腾起阵阵波涛,一只青黑色的巨爪在云涛汹涌中透出,随后漫天的乌云勾勒出一条长长的身影。
阿满此时露出开心释怀的笑容,右手高高的举着那块鳞片,轻轻的呢喃:
“青鳞!”
随后一颗巨大的龙头破开重重云雾,四散的雾气化作雨水洒落到有苏一族的寨子里面,片刻间就到苏修家的屋顶,硕大颀长的身躯斜着亘在天空之中,尾巴隐入云层,不时拨动着云雾滚滚。青鳞的龙鬃在风中四处飞扬,一双牛眼紧紧地注视着眼前“小人”。
阿满激动的张开怀抱,抱住面前的青鳞,用额头抵住了青鳞的额头,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半晌过后,阿满提起了有苏一族的困境,希望青鳞帮忙解决一下。青鳞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一声嘹亮的龙吟传遍八荒。
有苏族长站在汾水堤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泣不成声。
“画地成江,居然有龙族愿意为我族以尾画地成江。”
这条新成的大江,从汾水堤开始,沿有苏寨边的壕沟,穿过树林,直通大泽。汹涌的汾水河河水有了突破口,一泻千里,水位直降至地平面。
又过了两天,阿满再次踏上了不周山的路,青鳞的鳞片能够削弱共工之祸后留下的诅咒,阿满将它留在了有苏。离开的时候,有苏一族举全族送出十里之外,赠予了阿满些许用的上的物件,这次有苏一族举全族之力帮助,后面的路途不再是太大的问题。
踏远山,渡泑泽。阿满看着面前怪石嶙峋的“山”,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层层叠叠的石块堆积起高耸入云的巨山,沿着山脚难计量远近的地面全是碎石形成的小山丘,高低起伏,绵延无尽。
硅步不行,何以至千里?阿满自是不惧山高,更不惧路险,登山无路,便做开路人。茫茫无尽的岁月里,终年不合的不周山终是迎来了又一个客人。
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山脚下不可见了,下方只是笼罩着一片又一片的云雾,上面乌云变幻间时而雨雪交加,时而狂风大作,四周无人,一切如此幽深寂静凄冷。阿满的双手生出的茧子越磨越厚,脚下的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渴饮山间露水,饥寻林间野果,背包里的干粮节省再节省也渐渐要消耗殆尽了。身上的狐裘散发出淡淡的光晕,阻挡着风雪的摧残。
阿满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爬了多高的山,只是在晴天的夜里看到星空离他依旧那么遥远,头顶的星星洒下的星辉依旧是那么璀璨。此时阿满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双眼映出群星的光华,竟也闪烁似繁星般。脑海浮现出青鳞、叫小小的赤鱬、祭祀奶奶、阿父、苏修、苏容,渐渐浮现那过世已久的阿娘,瘦削的脸庞在幼年的记忆中如此深刻,竟要浮现在眼前一般,阿满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阿娘的脸。星空似是降下一缕星光,缓缓的下落,缓缓的下落,最终和阿满的手指相遇……
再次醒来的阿满已经回到了山脚下,身旁是一抔深黄色的土,略显暗淡,却富有生机,与脚下的巨石相比格格不入。阿满恍惚的看着高山之上的天空,懵懂间觉得那是自己的阿娘。
回家的路途再远,也终有尽头。阿满带着身边的一抔土回到了村寨。
见到了阔别许久的阿父和祭祀奶奶,他们看着阿满安全归来,也是略显激动。阿满一句句诉说着自己这一路的经历。
“阿父,我在不周山还见到了阿娘,她还是那么瘦,那么漂亮,我爬山的时候她一定一直看着我的。”
“对了,她好像还送了我这个。”阿满掏出带回来的黄土。
祭祀奶奶和阿父神情略显紧张,和阿满说了几句后,便让他早点休息去了。
次日,阿父召集了所有人到场宣布。
“阿满,今日我把息壤交给你,你要好好利用它,不要辜负——她,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随后阿父拿出了那块息壤,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阿满,阿满并不知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随后,祭祀奶奶继续向众人宣布。
“阿满,智勇过人,有胆识,有魄力,救万民,得天青睐,当为我族下一任首领,赐名——禹。”
……
后世《山海经·内经》记载:“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红水,不侍帝命,帝令祝融杀鲧于鱼渊。女鲧腹生禹,帝乃命禹率布土以定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