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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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鸭叔
2022.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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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晟打小就好动,喜欢整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十岁那年跟家里人闹了别扭,赌气便跟着那些江湖术士四处游历,再没回过家。这十来年倒也学了些个障眼法,后来又跟着戏班子,总之四处辗转,好不快活。

这天,戏班子行演至一处村镇歇脚,严晟又不安生起来,他似乎就是这般模样,从来不让人省心。他从后面拿了几件道具,自己离了戏班子,往京城去了。

这次严晟却是想靠着自己的手艺有个地方落脚,他可不想一辈子跟着戏班子风餐露宿,怎么说也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吧。

到了京城,严晟才发现原来可以如此繁华,原来戏里唱的那些还未涉及全貌。严晟一时间对自己充满信心,他觉得凭自己的手艺,街上哪个卖艺的也比不上他,以后便在这京城定居了。

严晟刚给自己扮上妆,只听得街上人声喧闹,回头看时,却见着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路上商贩苦不堪言。严晟心知初来乍到不宜惹上祸端,忙将自己的物什往后挪了挪。

他正理着,见着那匹马迎面撞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登时倒飞出去,幸得他飞身过去,将那女子接了下来。再回头看时,那人,那马已是消失不见。

“姑娘,你还好吗?”严晟见那姑娘气息紊乱,一只手已是把上了她的脉。

那女子经那一撞本已有些昏沉,看着严晟头上的面具更有些辨不清现实,将他那副装扮认成了画本里的神仙了。

“升卿……”那女子喃喃道。

升卿,严晟是知道的,天下蛇类善者,惟升卿尔,据言,口呼升卿则吉。严晟也不知是那女子将自己认作了升卿,抑或是希望能消灾免祸,只得回答道:“我不是升卿。”

那女子又叫了声“升卿”,此时已经气若游丝,脉象也越发紊乱。

严晟生怕女子出什么事,虽说与自己无关可也毕竟是一条人命,总不能不管吧。于是只能回答道:“我是升卿,有我在,别怕。”

女子终于是昏迷了过去,不过从脉象上看似乎并无大碍。严晟将她扶至阴凉处,买来吃食备着,不过半晌,女子便悠悠醒转过来。

原来这女子是徐骏徐翰林府上的千金,徐芷芳。她今日出街游玩,正巧看上一副镯子,正待仔细观赏,却不想被那匹马撞了个正着。

得知严晟刚到京城还未有地方落脚,徐芷芳便请他到自己家。

此后数月,严晟便在徐府住下了,当然,这是徐芷芳的盛情邀请。严晟也知自己地位卑微,不便直言,所以依旧假装自己是升卿,偶尔变个戏法什么的,像徐芷芳这种闺中女子如何识得,更信以为真。

平日无事,徐芷芳便拉着严晟翻读徐骏的书,严晟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跟着徐芷芳读了许多书也倒有了三分书生气。

这日二人正翻着书,严晟突然看到书中这样一篇:

莫道萤光小,犹怀照夜心。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清风不识字……”严晟还未念完,已是冷汗直冒,这首诗本意是写风不识字,可若是被有心人曲解,那不就是在影射大清政府吗!

严晟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忙将书合上,问道:“徐先生何在?”

此等文章纵然不至于焚毁却也应该藏起来,不至如此明目张胆,虽然言者无心,但难保读者有意啊!

“家父上朝去了,按说这般时候也该下朝了。许是今日公务繁忙吧。”徐芷芳倒不很在意,这也是常有的事。

许是严晟大小漂泊居无定所,缺乏安全感,严晟越发觉得不安,他将书递给徐芷芳,“你把这本书收好,我出去一趟,等我。”

严晟说完便飞身上了房檐,不见踪影。

严晟自小跟人到处学艺,探点情报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不多时便听到一件惊天大事。

原来,翰林徐骏在朝时误将“陛下”的“陛”写错,现今已被捉拿下狱,御林军正前往徐府查抄!

严晟听闻片刻不敢耽误,赶忙跑回徐府。

此时徐府已是乱做一团,御林军已冲入徐府,他们四处翻动着府上的一切,家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这群人毕竟是带着圣旨来的,他们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这些都是爹爹的珍藏,你们不许动!”

“滚开!”

那名将士顺手将徐芷芳推到在地。她本是一个弱女子,这一推直接跌了一大跤。而她身上藏着的那本书也直接掉了出来。

那几名军士眼见着这本书被她藏在身上,必然事关重大,正待上前捡起,那徐芷芳也是不管身上疼痛抢先一步跑过去捡过来抱在怀中。

那军士更是气极,两次三番受到阻碍,不由得怒火中烧,一脚正踹在她的左肩,趁她倒飞之际顺势将那本书抢了过来。

翻开看时正看到了那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好啊,原来当真藏着这般大逆不道的文字,抓住她!”

徐芷芳接连受创,她这瘦小身子如何顶得住,此时已是一口血涌上喉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

她此时依旧不知为何生此祸端,在这般紧急关头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当日头戴冠帻的巨蛇模样。

“升卿……”

她再一次唤他,那日便也是他救了自己。

“我在,别怕!”

在这关头陡然出来的声音倒是让众人一惊,可是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任何人。

徐芷芳听到这声音心下大喜,她知道,她的升卿回来了!

“装神弄鬼!先拿下那女子再说!”为首者果断下令,众人一拥而上。不过,不待众人近前,平底里生起白雾来,一时遮天蔽日,叫众人辨不得方向。

“我们走吧。”众人只听得这一句言语,等白雾散去,已不见了徐芷芳的踪影。

“那女子负伤,他二人定然走不远,你们俩随我追,其余人等继续搜!”

且说严晟带着徐芷芳走走停停,半晌走不了多久,索性寻了一处村落躲了起来。徐芷芳本就受伤严重,再加上这半日赶路,已没了半分气力,全靠着严晟一路上的激励吊着一口气。

“我怕是不行了,你弃了我,自己还能活命,带着我只是个累赘……”

“不怕,我可是升卿,是神仙,你放心吧,定然没事的。”

可他们还是想不到那些人竟来得这么快。当他们推开门时,徐芷芳已经在鬼门关上来回了。严晟终于慢慢将她放下,在他耳边轻道:“你且等一等,我给你放一场烟花!”

刚闯进来的人还未有所动作,只见严晟手中扔出一个球状物体来,众人以为是暗器,忙横刀于前,然而这只是个引子,那严晟却犹如祝融在世,口中喷出熊熊火焰来,直接将那珠子烧了个精光。众人虽然错愕,却也并非傻子,这样的火他们也只能暂避锋芒,可就在他们走出门的那一刹,整个屋子爆炸开来,顷刻燃为灰烬,连同里面的人也一同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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